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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7日 星期三

日本兵拼刺刀前為何退子彈


抗日戰爭時日軍與中國軍隊近戰,雙方往往是以白刃戰肉搏分勝負,這樣拚刺刀就是傳統保留節目。近戰格鬥刺刀見紅,中國人稱之為尚武精神,日本就是武士道了。有個有趣的現象,多年來一直被人所誤解,就是為何每次日軍拚刺刀時,總要先將步槍裡的子彈都退掉,以前很多中國人認為這是日本武士道的精神。肉搏戰不開槍,成了冷兵器對決,拼的是軍人的勇敢,視死如歸的精神。
其實,拚刺前將子彈退出是日本陸軍條令裡規定的,並不是精神方面的原因,雙方近距離肉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近距離開槍容易誤傷自己人,先將子彈退出避免誤傷,事實就這麼簡單。反倒是中國軍隊,不管國共軍隊都不理這一套,能開槍就開槍,那麼是否中國軍人的作戰精神沒有日本強,難道中國人就不怕誤傷自己人。要說清這個問題,就先要從日軍所使用的武器開始。
眾所周知,日本皇軍使用的是三八式步槍,一種手動槍機步槍,在中國俗稱三八大蓋,是因其槍機上有一個拱形防塵蓋,有如蓋子而得名。防塵蓋在開栓拋殼,推彈關栓時,能隨槍機一起後退或前進,起到防塵作用。由南部騏次郎少校設計,明治38年定型出產,屬旋轉後拉式槍機,彈倉供彈。此槍全長1280毫米,口徑6.5毫米,重量3.98公斤,初速765/秒,射程460米。
此槍居然全長超過12,而且射擊精度好,穩定性佳,彈導走直線,日軍運用此槍熟練,打得很准。本人在日本時覺得日本年輕人現在身高和中國人差不多,但是幾十年前日本人的身高比較矮,估計也就1516之間,所以中國人叫他們“小日本”,“蘿蔔頭”如此身高用這麼長的槍,一看就明白,此槍可以彌補日本人拚刺時因身高的不足的缺陷。此槍刺刀都有500毫米長,日本傳統武器中又有所謂長劍,軍人又習劍道,用這種槍最合適了。
以前看過文章介紹關東軍的訓練,好像是說平時訓練300米內必須打中頭盔大小的目標,這是基本要求,如果打不中的話不能吃飯。而且,日軍一直以來就重視狙擊手的培養,各部隊中隊一級的都有專職狙擊小組。中國軍隊的訓練可比不了,國民黨部隊的士兵都是抓壯丁抓來的,別說訓練槍都不會放,就是正規軍也訓練不足。
此槍還有個優點就是開槍時,槍口幾乎看不到火焰,就是沒有槍口火。所以很難從槍焰中判斷射手的位置,這在後來太平洋戰爭中使美軍吃盡苦頭,因為叢林裡的狙擊手開槍後,美軍判斷不到人的位置。日軍狙擊手經常將自己綁在樹梢上,帶上乾糧水幾天不下來,在樹葉從中居高臨下射擊,很難被發現,打起伏擊來很佔優勢。美國人對此煩惱得很,當然美國人畢竟火力占優,經常是確定大致方向後開炮亂轟了事。
三八大蓋一次壓彈5發,每次擊發要拉槍栓一次,減慢了射擊速度。不能連發自然火力不足,這與歐美步槍不能相比,應該說日本在設計此槍時也不是沒有考慮過此問題,反而是特意設計成這樣。因為日本當時認為,日本是資源貧乏的國家,如果步槍射速過快會消耗大量彈藥,對彈藥補充造成壓力。再說步槍的優點就是打得准,強調精度射擊可以彌補射速不足。打完一槍後再拉槍栓瞄準,可以有足夠的時間。客觀地說此種考量是符合日本當時實際的,但在歐美的角度講理念落後,當然用此槍對付中國軍隊的確是足夠有餘。
此槍雖是打得准打得遠,但是子彈口徑小速度高,所以殺傷力不大,經常是擊中目標後,穿體而過,所謂一槍兩眼。創口表面光滑,受傷創口也小。中了槍只要不是重要部位,仍然可以活動。受傷後槍眼那麼小,講個笑話貼上兩塊大的創可貼,連紗布都不用包,而且恢復起來也很快。現在彈藥小型化是趨勢,主要是現在射擊的目的是使對方停止反抗,而且彈藥的配藥成份也比以前先進,強調射速和火力,很多先進槍械都是小口徑。但在當時可沒有這種說法,射擊就是要置對方於死地,口徑太小殺傷力不夠,的確是個問題。反倒是中國軍隊的步槍都是7點幾口徑,子彈初速也慢,進入身體後會造成翻滾,中了槍創傷大不易恢復,所以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

日軍的拚刺技術非常優秀,本人記得好象是源於法國,法國外籍軍團非常強調士兵的勇敢精神,重視突刺技術。日本從中學習改進,而且又有傳統的武士道精神作祟,當然重視步槍刺殺技術。後來在日俄戰爭中,日本大敗俄軍,步槍拚刺發揮了巨大的作用,據說有70%的殺傷都是由拚刺完成。所以,日軍非常重視拚刺刀的訓練,軍隊中拚刺訓練占了很大比例,有專門的課程及教官。而且,日軍經常拿中國人來活體訓練,十分殘酷!
日軍人數在中國戰場上始終處於劣勢,經常是一名日軍要對付五六名中國士兵,所以因誤傷導致作戰人員數量下降,這就顯得極不合算。為了減少誤傷,規定拚刺時需要將膛內子彈退出。三八大蓋本就穿透力強,子彈初速快,近距離拚刺如果子彈飛出後,很可能穿過一人再打到別人身上,那麼彈頭再進入人體後,速度就大為減慢,雙方肉搏距離又這麼近,因此造成的人體創傷就會很大,基本上很難救治了。所以,把子彈退出來就可以保證誤傷的發生,這是非常明智的決定,與武士道沒有關係。
日本軍隊突刺技術遠強於中國軍隊,再加上日軍訓練好身體強壯,中國軍隊開始時根本不是對手,中國軍隊往往要幾個人才能拚得過日軍一人,當然中國人歷來就強調以多打少,本來中國與日本比就樣樣不佔優,只有人有富裕,所以也值得理解。這種情況直到1943年後才有改變,原來日本一個拼中國四五人沒有問題,後來雙方拚刺比例已經接近11,而且中國軍隊更強一點,殺傷日軍甚至更多。主要是從37年開始到42年,日軍老兵都消耗差不多了,新兵訓練不足匆忙派到中國戰場,不少還是老弱殘兵,沒有經過太多實戰考驗,反而是中國軍隊越戰越強,對付日軍拼刺也越來越有經驗。
還有就是在中國戰場上,日軍相對壓力較小,日軍主力部隊很多都被抽調到太平洋戰場上與美軍作戰,留在中國戰場上的部隊實力有限,拼起刺刀來也不如以前那麼佔優勢。日軍在中國有70萬關東軍,所以個把月被蘇聯紅軍摧枯拉朽式地打垮,雖然有蘇軍是打敗德國的勝利之師,作戰能力處於巔峰,裝備精良,對中國東北地形熟悉,還有共產黨的配合等原因,但是最主要的是關東軍主力都被秘密抽調到太平洋島嶼和美軍作戰了,留在中國的所謂關東軍只是空架子,很多是從日本來的所謂滿洲移民充數,當然沒有戰鬥力。

日軍主力雖然拚刺刀有兩下子,但是抽調到島上與美軍作戰,那也算他們倒黴。美國人強調火力制勝,大面積近距離肉搏戰的機會少,多數是飛機轟炸,坦克重炮亂轟,軍艦上大口徑火炮再翻幾次,打得亂七八糟後才步兵進攻。日軍被大量消耗,炸得頭都暈了,遇到美軍雖也經常發動自殺式攻擊,但是美軍針對日軍拼刺的優點,早就作過研究。美軍認為單純拼刺刀,美軍不是日軍對手,但是近距離最好的武器不是刺刀,而是手槍美軍每人一支隨身手槍,膛裡最少7發子彈,因為美軍研究所得,近距離手槍足夠解決問題,再多也不需要拼67次刺刀,開幾槍就把對方打倒了手槍射程又不遠,誤傷機會也不大,所以日軍拼刺刀對美軍沒什麼大威脅,最多就是心理上的。
國軍對付刺刀辦法也有不少,最有名的就是大刀,近身殲敵大刀作用更大。雖說長度稍短,但是運用靈活,刀本身有一定重量,加上臂力,掄起來很有殺傷力。當年,二十九軍在喜峰口重創日軍,就是以大刀取勝,斬敵首級近千。中國軍隊配大刀原是因為裝備不足,誰知正好克日本刺刀,而且國軍運用大刀並非亂砍,而是請教武術名家,制定專門的刀法,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破鋒八刀,招數簡單卻是一刀致命。其中一招是執刀者手握刀柄,刀身下垂,刀口向自己。等對方刺刀近前,奮力雙手用刀背磕開刺刀,對方步槍蕩開,露出胸口破綻,此時大刀已順勢舉上,趁機砍向對方頭部及前胸,整個招數其實就是一下,兩個動作要人命!真功夫都是一招半式制敵死命,哪象《葉問》似的打個半天!

共產黨的軍隊與國軍比更是差得遠,別說武器裝備彈藥不足,而且缺吃少穿,經常是破衣爛衫,面有菜色,餓肚子怎麼拼得過人家,所以為此也想了很多辦法。首先就是在拚刺中開槍,所用方法也很簡單,就是往下打,槍口朝下,只要把對方打傷了,拼起來自然容易解決,就算誤傷自己人,那也不是要害部位。還有就是使用其他冷兵器,大刀當然不在話下,共軍本就武器不足,很多連步槍都沒有,有槍卻沒有刺刀,所以時拚刺刀時就使用紅纓槍。比如,劉伯承的129師在太行山與日軍交戰,多次伏擊日軍,在山地狹窄地段,多次使用紅纓槍與日本拚刺,紅纓槍比步槍長,使用又靈活,也是克日本刺刀的好武器,這在近來的影視劇中多有重現。

三八大蓋在中國使用非常廣泛,特別是抗戰後中國繳獲了大量日式武器,三八槍數量很多,少說上百萬支,以後的國共內戰中被大量使用,直到韓戰時志願軍還大量使用三八大蓋,這種武器對美國人來講都可以進博物館了。凡用此槍的部队必然善於拚刺,發揮此槍所長,共產黨軍隊對日軍國軍作戰,歷來裝備處於劣勢,經常要靠刺刀解決問題,拚刺刀都拼慣了。美國遠東軍隊在日本享了幾年福,二戰老兵又大量退伍,新兵突然在朝鮮看到不顧傷亡,如潮般湧上來端著刺刀的志願軍士兵,經常在精神上受到震撼。

三八大蓋在中國一直使用到70年代,正規軍早已不用了,但當年大搞民兵師,所謂全民皆兵,民兵還是使用三八槍,訓練時主要就練兩樣,一是射擊再有就是拚刺刀,所以在中國練過拚刺刀的人也不在少數。中國軍隊歷來將拚刺作為步兵必須掌握的五大技術之一。現在,戰爭都是高科技,用刺刀解決戰鬥的機會不多,拚刺現在不過是一般訓練課目,不象以前那麼重視,練習拚刺刀現在算是繼承傳統。
步槍上了刺刀所顯示出來的刺眼光芒很有震撼力,顯示出一種舍我其誰,敢於刺刀見紅的英雄部隊氣概。所以本人對上次中國閱兵式,居然不依傳統上刺刀很不以為然!解說還不停地強調中國以前使用的是萬國造武器,可那是從敵人手上繳來的!現在是光練花架子。
要說這三八大蓋生命力真夠持久的,日本人用了40年,戰後被中國人繳獲又用30年,現在雖然早已退役,卻還經常出現在影視劇裡,繼續發揮餘熱。近年抗戰題材的軍事影視劇火爆起來,很容易在劇集裡再次看到此槍的身影,請注意即便在電視劇裡出現的三八槍那也是真槍居多,不都是道具。按理都算文物一級的,稍作修理都可以作為收藏品,出口歐美決不愁銷路。中國此槍數量眾多,名氣極響亮,使用過的人數最多,如果簡單銷毀那就太可惜了,這些可都是近百年的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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