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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3月20日 星期四
大英雄拿破侖打遍歐洲無敵手怎麽就對付不了這位
拿破侖‧波拿巴是法國歷史上乃至世界歷史上一位叱吒風雲的人物,他在法國大革命末期發動霧月政變,結束了革命狂潮所帶來的混亂局面。1804年,他建立法蘭西第一帝國,成為「法國人的君主」。之後,拿破崙以其傑出的軍事才能帶領法國發動拿破崙戰爭抗擊反法同盟,所向披靡,並迅速在歐洲大陸建立霸權。19世紀初,俄國是反法同盟的主力成員之一,但在與拿破崙的交戰中卻少有勝局。1807年,亞歷山大一世戰敗後被迫與拿破崙簽訂了《提爾西特和約》。但拿破崙對英國採取的「大陸封鎖政策」嚴重影響了俄國與英國的貿易往來,致使法俄之間摩擦不斷。
1811年,拿破崙開始醞釀建立一個強大的華沙大公國,法國分別與普魯士、奧地利簽訂同盟條約,並開始在德意志北部至義大利戰線上集結進攻俄國的部隊。儘管亞歷山大一世經常是拿破崙的手下敗將,但在戰術上拿破崙還是做了充分的準備。拿破崙在發動戰爭前閱讀了和俄國進行歷次戰役的法文資料,並讓人為他準備俄國地圖,將俄文軍情資料翻成法文進行戰事研究。1811年12月,拿破崙召回了在西班牙征戰的近衛軍。到1812年6月,拿破崙集結了一支55萬的龐大軍隊。這支龐大的軍隊包括步兵37萬、騎兵8萬、預備隊10萬,加上戰時增援部隊,攻俄大軍達到60萬。其中法國的軍隊就有25萬人。拿破崙軍隊還配備了1100門大炮,每門大炮配備600~1100發炮彈。此外,拿破崙僅在普魯士就準備了6000萬公斤糧食、20萬匹馬、4萬頭牛和7萬瓶酒。
1812年6月22日,拿破崙發布作戰命令:「前進吧,渡過涅曼河,把戰爭帶到俄國領土上。」兩天後,攻俄隊伍中的波蘭士兵侵入俄國境內。而俄國當時的所有部隊只有25萬兵力。拿破崙是一位經常以少勝多的戰爭天才,這場兵力絕對優勢的戰役對這位軍事家來說還是生平頭一遭,況且又做了充足的備戰,勝利應該不是意外。然而,意外恰恰不知不覺地發生了。1812年夏天,東歐地區天氣出現了不尋常的炎熱和乾燥,這促使波蘭鄉野的蝨子、跳蚤和蟑螂們也紛紛「出征」,本已是「髒得令人難以置信」的波蘭,一路埋伏了數不清的如此渺小卻又異常危險的伏軍,它們不僅襲擊法國軍人的肌體,還直接污染了士兵們賴以生存的水源。
境遇不佳的波蘭農民常年不洗澡,亂蓬蓬的頭髮裡隨手就可以捉出幾隻虱蚤來,很多鄉舍被蟑螂們搶先占領。這裡的道路鋪滿浮土塵垢,水井也不乾淨。由於糟糕的路況,導致補給部隊和野戰部隊拉開了距離,大批士兵們的食物和飲水供給變得愈發困難,2萬匹軍馬因缺料少水和疾病而死亡。 士兵們開始腹瀉,痢疾、腸道疾病輪番上陣。作為一名傑出的戰爭指揮者,拿破崙對於戰時公共衛生的預案與處理,應該是駕輕就熟的,很快,但澤、哥尼斯堡和托倫等地建立了新的野戰醫院。但是,接下來發生的,才是拿破崙真正的麻煩,一個不經意的被忽略的細節,但卻導致了足以致命的麻煩。風塵僕僕的法國遠征軍成群結隊地睡在封閉的房舍裡,泥土、汗水與體臭浸透了的制服,由於戰時的緊張與缺乏水源,一套軍裝往往要穿好幾個禮拜。威武的軍裝此時變成了蝨子們的宮殿,小小的寄生蟲鑽縫越「領」,在士兵們廣袤的身軀上展開了輝煌的「遠征」。
跨過涅曼河大約一個禮拜,法軍中有士兵開始發高燒、出現紅色斑疹,臉色偏藍,不久便一命嗚呼。直到20世紀後,人們才發現,這就是最可怕的傳染病——斑疹傷寒。斑疹傷寒是由「普氏立克次體」引起的,病原體存在於蝨子的糞便中。含有病毒的虱糞會從人體皮膚的傷口鑽進受害者體內,哪怕是人們瘙癢撓破的最細小的傷口,都會成為病原體進駐體內的大門。軍營中集體住宿計程車兵們,夜晚合衣擁擠在一起就寢,被壓碎的蝨子糞便很輕易的就能攻破人體。 目擊者描述了「敵人」是這樣攻擊法軍士兵們:「勃艮第到蘆葦墊子上睡覺,很快被蝨子的動靜弄醒……於是,他脫掉襯衫和褲子並扔到火中,蝨子的爆裂聲就像兩個步兵團在交火一樣……許多同僚被咬傷,繼而病倒、死去……」但是當時的人們並沒有把蝨子和士兵的死亡聯繫在一起。
拿破崙大軍突破到俄羅斯邊境時,瘟疫爆發式增長,新的戰地醫院相繼建立。負責拿破崙軍隊醫衛的D‧J‧拉雷男爵是位傑出的戰地外科醫生,他在當時的筆記中寫道,儘管法軍的醫療水準堪稱一流,但沒有誰能料到傳染病的規模。由於找不到致病死亡的原因,法軍採取的預防措施統統無效,進入俄羅斯不到一個月,在7月的奧斯特羅納戰役中,約8萬士兵疫死或處於重患症狀,8萬兵力相當於拿破崙遠征軍主力步兵與騎兵的1/6強,重病號還得佔用軍隊巨大的後勤資源。但俄國人並不知道拿破崙大軍染疫的軍情。訊息的封鎖為拿破崙快速挺進俄境提供了幫助,但同時也埋下了不可逆轉的禍根。俄國人一片慌亂。巴克萊‧托利和巴拉格拉季昂公爵最大的期盼就是能保存實力,避免與這支歐洲勁旅硬碰硬。這燃起了拿破崙征服的欲望。
遠征軍的將領們卻看到了危險的信號。1812年7月28日,拿破崙的妹夫若阿基姆‧繆拉元帥以及路易‧貝爾捷和歐仁‧博阿爾納等將領面見拿破崙,闡明瘟疫給部隊戰鬥力帶來的重大打擊,補給不力,恐軍心不穩,戰事生變,懇請拿破崙停止前進。 起初,拿破崙也有意向撤兵,但不知出於什麼樣的考慮,兩天後他還是改變了主意。他告訴部下:「在莫斯科面前倒下才是最可怕的。骰子已經擲下。只有用前進獲得的勝利才能為我們作證並拯救我們。」8月17日,法軍攻陷俄國離莫斯科200英里的西部邊境城市斯摩棱斯克,如果拿破崙就此打住,或許法蘭西第一帝國的夕陽就不會那麼早降臨。
但是,拿破崙沒有,僅一個星期後又發起了對瓦盧蒂諾的進攻。史料顯示,8月25日,拿破崙主力部隊只剩16萬人。9月5日,又有3萬士兵死於瘟疫。原本絕對優勢的兵力已經發生了逆轉。8月30日,亞歷山大一世任命庫圖佐夫為俄軍總司令,這對拿破崙來說是雪上加霜。庫圖佐夫1805年曾率俄軍主力前往奧地利迎擊拿破崙統率的法軍,對拿破崙的戰術有一定瞭解。1812年9月7日,雙方在莫斯科以西124公里的博羅季諾村展開會戰。俄法兩軍損失均相當慘重,拿破崙曾描述過那場戰爭:「在我一生的作戰中,最令我膽戰心驚的,莫過於莫斯科城下之戰。作戰中,法軍本應取勝,而俄軍卻博得了『不可戰勝的權利』。」9月14日,法軍開進了空城莫斯科——城市被俄羅斯人放火燒毀,沒有糧食和任何給養,拿破崙的遠征軍此時只剩下個位數9萬人了。其中,瘟疫的殺傷力遠大於敵人的大炮。
進入10月後,俄羅斯的天氣急劇轉冷,前任法國駐俄國大使科古蘭警告拿破崙要當心莫斯科寒冷的冬季,可拿破崙偏信了那年炎熱乾燥的天氣將不會導致莫斯科的冬天會比法國更糟糕。結果在10月18日,庫圖佐夫在莫斯科南面的塔奴提諾襲擊了繆拉的軍隊,被凍得手腳發麻、精疲力竭的法軍又有6000人傷亡。此時的拿破崙開始意識到,遠征軍的勝利只是徒有其表,已經得不償失。一生戎馬、攻無不克的拿破崙這時也只能是「把後背亮給敵人」,10月19日,法軍開始從莫斯科撤退。11月8日撤回斯摩棱斯克時,戰地醫院已人滿為患。 遠征軍的紀律滑落到了崩潰邊緣,補給也嚴重缺乏。11月13日拿破崙不得不匆忙撤離斯摩棱斯克,直至12月底,拿破崙遠征軍撤進維爾納城內時,飢餓、寒冬與瘟疫將軍隊人數銳減到2.2萬人。
2001年,波羅的海小國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附近,一群建築工人無意中挖掘到了防禦戰中的人類骸骨。隨後出土的還有刻著番號的皮帶紐扣與19世紀初通用的20法郎面值的硬幣。考古學家鑑定這些骷髏生前曾是拿破崙麾下的戰士。法國馬賽地中海大學的戴蒂爾‧拉奧特教授專門對遺骸做了病理分析。從集體墓穴中收集到的牙齒樣本中看,29%呈現被傳染病感染的痕跡,發現了能引起斑疹傷寒症的致命細菌。科學家們還在衣服殘片上發現了5個蝨子的遺骸,其中3個蝨子的DNA中含有「五日熱巴通體」細菌。
斑疹傷寒中的普氏立克次病原體,是由美國醫學家立克次和波蘭醫學家普洛瓦切克分別於1910年和1913年發現的,病原體名稱是用二人姓名來命名的。患者主要臨床症狀有:發病急、高燒、劇烈頭痛、皮疹與中樞神經系統症狀,病程約為2~3周。通常寒冷和衛生條件差的地方容易感染,如監獄或戰爭環境下,主要是通過體虱糞便傳染。也有人認為,飢餓也能幫助疾病廣泛傳播。早在16世紀的歐洲,斑疹傷寒就曾襲擊過法軍,但沒有造成大規模流行。而在1812年的俄法戰爭中的重型斑疹傷寒症狀的確少見。
瘟疫是戰爭的剋星,也是改變歷史進程的無形軍隊。拿破崙曾在撤軍經過波蘭華沙時,對一名神父說了句名言:「從偉大到荒謬只差一步。讓後代去評論吧。」俄法戰爭後的法蘭西第一帝國開始走向動搖。1813年10月,第六次反法同盟在萊比錫戰役中將法軍擊敗。1814年4月,拿破崙簽署退位詔書,波旁王朝復辟。1815年3月,拿破崙又建立了百日王朝,但6月的滑鐵盧一戰,意味著拿破崙一生的輝煌就此結束。拿破崙是一位歷史的偉人。邱吉爾曾評價他:「這世界上沒有比他更偉大的人了。」1840年12月,約90萬巴黎市民冒著嚴寒迎接運抵巴黎的拿破崙遺體。在同一時代的東方大清王朝,華盛頓和拿破崙是兩位被精英階層效法為挽救民族危機的榜樣。然而就是這樣一位歷史偉人,卻被小小的蝨子打敗了。
刀槍不入義和團上戰場打仗的真正神秘表現
1900年義和團運動在山東和直隸爆發,標榜「扶清滅洋」,燒殺搶掠教堂教民,殺害傳教士和其他洋人。為保護使館安全,各國駐京公使要求調衛隊進京。5月31日,經清政府同意,各使館調進衛隊300餘人。其後,團民陸續進入京城,活動不斷升級。6月10日,各國公使感到危險逼近,決定增調兵力保護。當天,英國海軍艦隊司令西摩率領2100餘名八國聯軍,由塘沽登陸,然後從天津乘火車向北京進發,中途遭遇義和團襲擊。從此開始,一部分團民參加了同八國聯軍的戰鬥。
對於團民在與聯軍作戰時的表現,一種主流觀點認為極具「英雄氣概」,說他們以血肉之軀與侵略軍搏鬥,英勇抗擊,發揚了革命英雄主義,用鮮血和生命譜寫了一曲曲壯麗的頌歌。引以為據的一則史料就是:「拳匪信槍彈不傷之妄,遇有戰事,競衝頭陣。聯軍禦以洋槍,死者如風驅草,乃後隊存區區之數,尚不畏死。」這種情形在頭一兩次參加戰鬥的團民身上,確實存在過。如6月12日義和團在廊坊攔擊聯軍時,團民「揮舞著劍、叉子和棍棒,迎著機槍的射擊越跑越近……那些年輕的男人們,明顯地處於極度瘋狂狀態,他們撒野地跑在那些瘋狂人群的前面。……他們顯示出使人震驚的英勇……持續了一個小時的連續速射……他們被擊退,並確信他們已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14日,團民吶喊著企圖奪取並摧毀裝甲列車,聯軍猛烈射擊,「但他們仍以驚人的勇敢向前沖,完全暴露在聯軍的火力之下,毫不顧及自己生命地揮著刀劍。當他們衝到最後六十或七十碼時,一挺馬克沁機槍向他們開火了……儘管盲信之徒極其勇敢……但當後面的隊列踏在前面隊列的屍體和倒下的傷員之上時,他們的勇氣喪失了,扔下了長柄叉、大刀和火繩槍,為了寶貴的生命逃走了。」北京的團民開始助攻各國使館時,亦「自恃其術,每出攻猶踴躍自效」,但被擊斃多人以後,同樣「漸知槍炮之不可避,遇西兵則相率鼠竄。」
刀槍不入是不可能的,神靈附體是騙人的。但調查材料顯示,上法以後,團民的勇氣確實來了。有些團民說:「磕頭上法,大喊大叫地往前闖,看樣子都忘了洋人的洋槍子彈蹭頭髮了。」「打仗時神護著你的身體,槍子來了就順著身子的兩邊跑過去了。神讓你累也不知道累,分外的有精神。」文獻也有記載:「團中童子甚多,有年僅八九歲者,執刀臨陣,自雲上法後,身不自主,但覺氣急不可耐,故前奔耳。」那麼,團民上法之後神就附體,「競衝頭陣」,「視死如歸」的奧秘到底在哪裡?一位團民的自述解開了這個謎團。 上法的關鍵不在念咒請神,而在吞符。「義和團每人一道符,用硃砂畫在麥黃紙上。」為什麼喝了符就有勇氣?世世代代在義和門習武的團民索克恭予以最直截了當的回答:「畫符用的紅砂是興奮藥做的,喝過符一小時內,心神煩昏,光想打仗。一個時辰過了就沒事了。」另一位團民說:「據說喝符僅能在一個時辰內管用(符紙可能用興奮藥書寫,起心理感,實際並不能避槍炮)。」
奧秘就在「興奮藥」三個字。符是用摻了興奮藥的硃砂畫的,喝下符就等於服用了興奮藥。興奮藥含有使人興奮和暫時迷失本性的成分,所以團民喝下以後,「心神煩昏,光想打仗」;而且這種藥只在一小時內發生作用,過了這個時間,人就恢復了原樣。團民的「英雄氣概」就是來自興奮藥。儘管目前筆者只見到一位團民將「英雄氣概」的奧秘曝光,顯得證據略嫌孤單,但也完全有理由相信這個答案是正確的。首先,該團民世代習武,瞭解不為外界所知的絕密內情,他以當事人的身份揭示出請神附體、畫符念咒背後所蘊藏的詭謀,證實了團民「英雄氣概」產生的真實原因。
喝下了興奮藥,團民處於神志不清的癲狂狀態,既不知身在何種危險境地,亦不知槍炮可以斃命,光想打仗,所以只知掄著大刀向左右亂砍亂舞,身不由己地冒著槍林彈雨向前衝去。一個義和團的大師兄也坦然承認:「他們所以把自己弄成這樣的昏迷狀態,是可以避免對刀斫劍擊的任何感覺。」這在不瞭解真實內情的外人看來,團民所表現出來的自然是視死如歸、大無畏的「英雄氣概」。 其次,合理地解開了不易為人們理解的某些謎團。神靈附體、畫符念咒在小頭目、團民和外人的眼裡,僅僅是「取其形式」而已。其實並非如此,而是有其實際意義,即假借這種形式,讓團民服用了興奮藥。
團民在戰場上吞符念咒以後為何神志不清、如醉如癡如狂,毫無畏懼地向前猛衝亂殺?因為吞符便是服用興奮藥,精神失常,根本不能控制自己。後面的團民見前面的同夥被擊斃,為何尚不畏死,繼續前沖?因為他們也吞了符,服用了興奮藥,在興奮藥的控制催動之下,意識不到前面的同夥被擊斃,亦不曉得槍炮之厲害。團民為何衝殺一陣便敗退下來?因為興奮藥發揮作用最多只有一個小時,團民在這個時間之內可以充滿勇氣,「置生死於度外」,超過起作用的時間,神志清醒,便畏死逃跑了。
在練習時大頭目們為何也讓團民吞符念咒?這是為了讓練習者表現出「神拳」的超自然的神秘力量,使人們易於相信,欺騙煽惑更多的人跟著他們行動。無獨有偶,在與義和團相隔一個世紀有餘的當今世界上,也出現了服用興奮藥的「勇士」。據英國《每日鏡報》報導,「伊拉克的反美武裝分子為了對付裝備精良的駐伊美軍,每當發起進攻前,都要服用一種類似於興奮劑的特殊藥物,吃後立刻感覺自己像『超人』一樣厲害,對美軍毫不懼怕。」這一事例可以作為義和團「英雄氣概」就是來自興奮藥的有力佐證。
服用興奮藥所產生的勇敢只是一種虛假現象,不能證明團民的「英雄氣概」。下麵再看團民在抗擊聯軍的主戰場——天津的表現。攻擊天津租界的戰鬥在6月13日打響,此時駐守天津的洋兵並不多,大約是廊坊義和團刀槍不入的神話已被戳穿的消息傳開,天津的團民連他們開始進攻時的短暫「勇敢」都未表現出來。15日,義和團著名的領袖曹福田帶領團民赴馬家口前線,前面打著一桿紅旗,上面大書一個「曹」字,側書「扶清滅洋,天兵天將」。他騎著馬,戴著墨鏡,口銜洋菸卷,身穿青長衫,腰束紅帶,足蹬烏緞靴,腰間插著小洋槍,背負快槍,活脫脫像個黑社會頭子。「手中則持一秫秸,語路人曰:『汝等盍往觀乎?但學我手持一秫秸,臨陣一揮,洋人立即授首』」。許多人跟著前往觀看。
入城西門,出城東門,將近馬家口,曹福田「輒曰:『再進已有地雷埋伏,我已算出,不入洋人陷阱』。隨由渡船渡河,意似赴河東車站,亦能與洋人戰也。及渡河,不復南趨車站,而竟北越街衢,經錦衣衛橋至河北,又渡河而南,肅旅而歸。」這樣轉了一個大圈,根本沒有同洋兵打仗,便回來了。而猶「大呼『大得全勝』,向居民勒得勝餅、綠豆湯,飽餐戰飯矣。」他就是這麼與聯軍作戰的。27日,他向各國下了一道戰書。次日,張德成率領號稱「天下第一團」的四五千人到達天津,與他聯名出示,29日與洋人「合仗」。表面上看,戰書充滿了對聯軍的藐視,顯示了大無畏革命精神和把反帝鬥爭進行到底的堅強決心。然而,29日他們卻藉口東南風不利,竟未出戰,實際上不過吹牛騙人而已。以後直隸總督裕祿幾次催促他們二人率領團民與清軍一起出戰,他們「乃藉口時尚未至,或雲日干不利,任意推諉。」
愈是往後,團民愈是畏敵如虎。在清軍與聯軍惡戰的時日,大致都是這種情況:「攻擊洋人時,皆系官兵在前」,團民「在後相隨,不敢前進」;「或招搖過市,以示威武」;或「匿伏民居中,肆意搶掠」;或「每聲張臨敵,率皆繞城而行,去敵尚遠,群伏屋角籬根,須臾肅隊而歸,輒喧呼曰『大得全勝』。」7月13日,聯軍向天津城內發起總攻,夜晚,「城內義和團全部撤出來,外來的義和團全按原路撤走,本市的義和團在撤退中解散,各自回家。」幾位團民也講了他們的親身經歷。當時任拳首王蔭榮衛隊隊長的李九恩說:「首次跟敵人作戰,是去攻打老龍頭車站。……這次戰役我們打勝了,但犧牲的人不少。第二次也是打老龍頭、老鹽坨一帶,均在五月間。第三次是打海大道。這回戰役,沒有人受傷,但回到後方一點名,發現西壇口短了七個人。……我又回到海大道找那七個人,找到了,原來躲在大醬園裡。……以後,我們又打海光寺日軍營地……攻不上去,就撤回鼓樓。隔天……義和團很快就把隊伍拉開了,但是那天並沒有作戰。」這股義和團打過兩次仗後,就有七人躲藏起來,不敢上前線了。第四次敗了下來,以後未再打仗。
團民郭世榮說:「第一次……拿著刀槍到了馬家口,在那裡聽說外國人有埋伏,沒敢動手就回來了。第二次打武庫……見洋人槍炮不斷打來,避了槍,避不了炮,於是義和團就撤下來了。回來之後,有些人就動搖了,退了。……第三次是打東局子。……開仗後,有一百來個外國人騎著馬排成橫排,下了馬,端著槍向義和團射去。義和團當時本無槍,又夠不上洋人,站著挨打,於是大家都爬(趴)在地上避槍炮。」這股義和團只打過三次仗,第一次「沒敢動手就回來了」;第二次同樣如此,而且有的動搖逃跑了;第三次不敢向敵人衝鋒,「大家都爬(趴)在地上避槍炮」。團民王文發說:「義和團出了南門,就和住在紫竹林的六國軍隊招呼上了……整整一天,殺了個天昏地暗。……第二天又跟著打了一仗,夜裡還是回到江蘇會館過夜。他媽的,洋毛子……拼命地往這一帶打那個開花炮。……不知是誰說:『這炮可惡呀!咱們別打了,回老家吧。』就這樣,我們十二人就夜溜出城,回到老家——鄭樓來了。」這12個團民只打了一仗,就逃回老家了。
二師兄李長慶說:「有一次,可能是個法國人,趕著水車走來,一到這裡就被我們剁死了,還奪來了一支槍。又有一次,來了鬼子的一隊馬隊,為首的兩匹上是女的。我們見了後,就把他們轟到鐵路下邊,就在鐵路下邊和他們打了起來,共打死他們七人,奪了兩三支槍,一匹馬。咱們死了七十二人。……紀家莊就打起來了,馬場也著火了。於是我就領著這十來個人趕回去,剛到紀家莊,敵人就放二排槍,不一會,莊上跑出個人來說,鬼子過橋了!我抬頭一看,莊子也起火了,這才撤回家來。……鬼子占領了海光寺,從此,我們就散了。我逃到離此三十裡的大泊子,我的刀就埋在那裡。」這股團民開始遇見一個單身洋鬼子,打了勝仗。第二次遇見的以兩個女人為首,很可能不是正規戰鬥部隊,所以能打死7個敵人,團民犧牲的多達十倍。後來尚未見到敵人,一聽說鬼子過橋,便撤了回來,接著就逃走了。
這幾位團民都是在義和團得到高度讚揚的年代裡向調查人員講述的,倘若義和團確有大無畏的「英雄氣概」,他們定會感到萬分光榮,把英雄事跡毫無隱瞞地加以宣揚。然而,他們的自述說明,義和團決非具有大無畏氣概的英雄。
義和團的大頭目們如張德成、曹福田、劉十九、韓以禮等自吹神通廣大,法術無邊,可是,在與聯軍戰鬥時,從不見他們「競衝頭陣」,浴血奮戰,沒有一人戰死在拼殺的沙場上,均在危急時刻當了可恥的逃兵。他們的行為不僅比起中日戰爭中的鄧世昌、林永升等愛國將領、民族英雄有天壤之別,就是當時官兵的英雄氣概、愛國精神亦高出他們不止千百倍。聶士成一有戰事,便馳赴各營,激勵士兵。7月9日,帶兵進攻紫竹林,突遇大隊敵人,仍然親冒炮火向前猛進。到達八裡台,「洋兵四面環擊,槍炮如雨」,他「兩腿均受槍傷,猶督兵不許少退。營官宋占標勸令退後將息,該提督奮不可遏,仍復持刀督戰,又被敵槍洞穿左右兩腮、項側、腦門等處,臍下寸許被炮彈炸穿,腸出數寸,登時陣亡。」
宋占標「有戰必先」,與其一起壯烈犧牲。營官徐照德帶隊攻入武庫,「短兵相接,手刃敵人者三,忽中槍彈,猶揮手殺敵,氣盡而止。」幫帶呂光烈「首先攻入武庫,中彈身亡。」營官潘金山守衛東局子,「右腿被槍子洞穿,裡創力戰。」馬玉昆部右路統領李大川帶領部隊進攻,「鼓勇先趨,當將鐵路奪占」,後來「中炮陣亡」。哨官以下英勇戰死的不計其數。有些士兵死的也極為悲壯,潘金山部被迫從東局子撤退時,有兩個士兵留下來埋地雷,聯軍衝進後,他們毅然拉響,與敵人同歸於盡。
天津淪陷之後,義和團嚇得膽戰心驚,魂飛魄散,再也不敢上前線「滅洋」。倉場侍郎劉恩溥奏道:「津城不守之後,洋人聲言專殺義和團民,以致東安、武清各團,皆已聞風解散。」「接奉諭旨,飭臣會合團民,短兵相接,出奇制勝。惟團民業已潰散,臣竟無法可施。」辦理通州防剿事宜長萃亦奏道:「前經奏准招募兩營,扼要駐防,業經出示曉諭,而義和團民竟無應募之人。」在北京的團民更不用說了。6月15日,團民二三千人攻打西什庫教堂,高聲喊叫:「燒呀,殺呀,二毛子呀,你們的生日可到咧。」繼而奔向教堂大門。守護的洋兵打了幾排搶,擊斃三十餘人,後來的團民一見,全都嚇得跑回去了。「受傷者趴的趴,滾的滾,皆奔命向西滾去。」以後整整兩個月,投入數萬人,仍未將教堂攻開。8月10日,聯軍逼近通州,外鄉義和團紛紛逃竄。至北京淪陷前,「前所謂義和團者,早已鼠竄獸散矣。」